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赤火之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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赤火之謎

師雲瑛雙手彈撥不停,空蕩街道響起了陣陣空靈澄澈的琴音。

這身體會琴術,她一點也不意外,周圍的三首狼妖張著獠牙,仰天長嘯,這咆哮聲讓人聽著渾身毛骨悚然,她感覺有點不對勁,琴音斥鬼似乎只能管一時之用,憑她一人恐怕撐不了多久,要是琴音破障消退後,那些三首狼妖只怕會直接破音而出。

不多時,遠處一頭三首狼妖再次把步知儀撲倒,師雲瑛心頭一緊,生怕步知儀被三首狼妖給一口撕碎,再次加重琴音,因著適才一震,使得她指下的琴音也頓了半會,這一停頓,便也讓三首狼妖從破障音中清醒。

步知儀左臂被三首狼妖抓傷,手臂開始發麻作痛,翻滾間身體逃遁站了起來,握著仙劍再次朝三首狼妖的頸部揮砍而去,身體沒動脖子被一劍斬斷。

師雲瑛不敢停歇,繼續信手彈撥,氣穩如刃,琴音震裂淒厲地加持斥退,迎面而來令人畏懼膽寒的三首狼妖。

又是一聲弦響,琴音飛瀉如千針刺肉,萬箭穿心,數只三首狼妖皮肉傳出輕微的撕裂,逼得連連退縮,幾名仙士趁機揮劍,眼看師雲瑛正快將三首狼妖牢牢壓制在後,院中突然傳來一道驚恐叫聲。

仕隱聲嘶力竭大喊道:“葉姑娘,小心身後!”

師雲瑛身體跟神識,正專心地對付狼妖,此時反應略顯遲疑,聞言回頭,一道鬼面黑影躍然而起,手上黑光一閃,三顆紫火雷已同時朝著師雲瑛疾飛而來,未及後退,“嘭”雷霆般的重擊炸聲響徹夜空。

......這鬼面黑影居然搞偷襲!還丟紫火雷,這是想炸死她嗎?真夠陰毒的啊!

她心頭激震,沒想到自己真的引出了操縱三首狼妖的人,這個鬼面黑影,會不會就是給她下毒咒的人?

尚未回過神,只見她雙腳離地,眼看後腦就要著地,突然一雙有力的手臂,迅若閃電將她包裹住,身後那男人身形修長,衣袍隨風飄飛,帶著人輕輕下落地面,檐下眾人躲避不及被強烈爆炸沖擊摔倒在地。

蘇楚玉帶著師雲瑛輕飄飄地落在地上,旋即後背一柄霜白的仙劍飛掠而出,夜色中閃著細細流璨碎光,眨眼間刺中鬼面黑影的左肩。

如此退了幾步,戴著鬼面具的黑影霎時退入園林之中,吹出幾聲詭異的笛音,適才被師雲瑛壓制的三首狼妖,聽得陣陣響亮笛音,如得了指令般,齊齊一步躍出屋檐,迅速逃離瞬間消失在幽暗的殘垣廢城中。

電光石火炸的灰蒙蒙一片,黑煙中抱著師雲瑛的那只手還未松開。

然她想去追擊那個鬼面黑影,急忙掙脫了開來,才動身一步,誰知卻被蘇楚玉再次一把抓住了,對方冷怒道:“做什麽去?他是沖你來的!”

催命毒咒未解,她哪還顧得了這麽多,眼見鬼面黑影就快要消失了,對方還攔著自己,心中頓生一股火氣,甩開了他的手,回道:“我去哪關你什麽事,我跟你有關系嗎?仙尊,你是不是搞錯了,我到底是誰?你憑什麽管我?”

聞言,他心口頓時刺痛,整個人頓了半晌,擡眸定定地看著她。

他怎麽可能會忘呢?

他不想說,自己奔走人間找了數年,卻沒有找到半點有關她還活著的訊息,那樣的心情很不好受,回憶也是很痛苦的,只是短暫地離開這麽一會,他都無比害怕自己會抓不住。

陰雲遮月,見鬼面黑影最後消失的無影無蹤,她沈吐了一口怒氣,回過頭與蘇楚玉對視一眼。

看著眼前人那有些苦澀的表情,忍不住暗想道:奇怪,這什麽表情?不過是兇了兩句,還委屈上了?下毒咒的人跑了,我都沒開始發怒呢,要她去哄人?絕不可能。

她頗為煩惱地將頭一扭,裝作沒看見,好歹也是老祖宗,就不信對方還能落眼淚!

蘇楚玉看著她背對自己,幾番想要開口,卻覺喉頭生澀,知對方神識受損記不得自己了,縱自己有千言萬語,她也不明白,只能強壓住心中刺痛。

彼時,風朔聽得風火門的弟子來傳,這邊有大批的三首狼妖出現,急匆匆地趕了過來,然三首狼妖早就被人召走了,連個鬼影都見不著。

他沖入人群中,問風火門弟子,道:“三首狼妖在哪?”

風火門弟子施禮回道:“公子,已經逃走了。”

步少棠飛檐而下,心急如焚地在人群中搜尋步知儀的身影,喊道:“阿儀!”

步知儀道:“爹!”

步少棠聽見步知儀聲音,循聲望去,見他抱著受傷手臂反而又怒道:“臭小子,每回叫你不要獨自行動,非不聽!找揍是不是!搞成這副難看樣子才知道叫!”

步知儀努了努嘴看著步少棠,敢言不敢怒地道:“你就會兇我,是你自己說竈王爺不會送上門,我不進去抓還能去哪抓?!”

步少棠正在給他查看手臂傷口,誰知這臭小子還敢反駁,慍怒道:“還敢頂嘴!遇上三首狼妖就該用仙琴,平日我教你的都記哪去了,你娘給你的仙琴呢!”

步知儀就著被他爹抓著的姿勢,氣道:“我怎麽知道,會有這麽多三首狼妖!”

一名弟子接話道:“界主,少主仙琴在那人手裏,是她用琴音斥退三首狼妖的!”

聽得這話,站在一旁的風朔像是猜到了什麽,手握長槍,眼裏睨著狠光,死死盯著師雲瑛,厲聲道:“琴音斥鬼,好啊,妖禍天姬,竟然是你!”

師雲瑛:“......”

不是,他怎麽認出我的?剛才又沒報名號,按理說應該是沒暴露身份啊!

正想著,原主記憶卻忽然湧了上來,原來仙門百族之中,只有仙霞宗是琴劍齊修,且是從前任宗主才開始有的,修習琴術有規定僅宗主內門親傳弟子可習。

準確來說,學過琴術的只有步少棠、孟花啼、姬瑤、以及現在步知儀,而如今師雲瑛使用了琴術,多少會讓人猜疑,就算她咬死不認自己是姬瑤,但這琴術也和她撇不清關系。

......能不能靠譜點?早不說晚不說,偏她使完琴這該死記憶才同步!關鍵是還當著這麽多人自爆馬甲?

她只覺頭疼,怎麽也沒想到,千防萬防,竟沒把自己給防住!

她靜靜地站在蘇楚玉一旁,轉過身沒看風朔,反而是與步少棠對視上了,只見他兩眼發直。

師雲瑛:“......”

這是什麽眼神啊!他不會是想殺我吧?

餵大哥,你冷靜點啊!千萬別沖動,我跟你無冤無仇,還幫你殺了仇人,你可不能剮了我啊!

正後怕著,那一頭的風朔緊皺著眉頭,藏在後背的手掌,凝結出一團炎黃的金麟赤火,趁著師雲瑛與人對視之際,擡手一振,手中的金麟赤火霎時形成一團烈焰熊火,猛地朝她後背襲去。

師雲瑛感覺到危險,正想要躲呢,豈知一旁的步少棠看也沒看,指間灌註靈力揚袖揮去,手中的紫金天寶劍騰飛而出,劍光柔波照影,由靜至動,雷電忽臨,劍身禦風如刀割,迅疾將那團赤火給攔了下來。

風朔見偷襲沒得逞,就擲出手中長槍,朝著師雲瑛項上人頭擊去,蘇楚玉揚手一揮,迅速揚出右手的一拂雪擊退,拂氣浩蕩,層層銀白亮光,如黑夜彩虹,劃出一個炫目光圈。

師雲瑛心知,因著風朔生父風清揚,先前在沐墟宮被原主姬瑤所殺,無論眼前這個人是不是姬瑤,單憑她是妖修,風朔也絕不會饒過她。

即便當前對上的是步少棠和蘇楚玉,風朔也絲毫不畏懼,他的小叔叔是當今滅度葬刀盟的盟主,在他的眼裏,這些伏魔度苦界的門派,統統都是滅度葬刀盟的敵人。

步少棠眼神狠狠地盯著師雲瑛,眸中隱隱泛著淩厲的鋒芒,他手上催動著劍訣,加註靈力一把擊散了金麟赤火,巨大火光碰擊發出轟然聲響!

師雲瑛沒搞明白什麽情況,他不是想殺自己,反而是在護著她,難道他當真還顧念與原主的同門之情?

可他那又恨又怒的眼神,委實不像是想護人,倒像是有什麽矛盾!

唉想不通,先不管他與原主究竟如何,至少如今看來,她在修真界,也並非全是仇人啊!

在這寂靜的黑夜裏,在場諸多弟子猝不及防,紛紛被這巨石迸裂炸聲震得耳邊嗡嗡作響,身形不穩激蕩得後退了數步。

師雲瑛身體本能地動了動,眼睛迅速地掃了一下四周,似在傳達叫她離開這裏,她心領神會,此時不走更待何時。

見三人交鋒正熱轉身把仙琴遞給了仕隱,立即旋身躍出了屋檐趁機逃離了去,獨自一人來到一處空曠的山林。

她扶著樹木伸手捂著心口,緊蹙著眉頭,整個人頭腦發暈,面色蒼白,胸口悶悶喘不過氣,搞什麽?頭怎麽這麽暈?

這心口刺痛感不對啊,難道剛才對戰時候,這身體受傷了?可她沒覺哪裏有流血啊!

忽然,她想到可能是內傷,妖心本就中了催命咒,時日不多,適才動用妖力催琴,不慎撕裂了幾分。

其實師雲瑛當時就想逃,奈何蘇楚玉抓住了她的手不讓她走,使得她只能強忍著妖心撕裂的疼痛。

這會兒趁著幾人爭鬥之際才有機會脫身,寂靜陰林空無一人,師雲瑛原緊繃的神經一松,連一刻也忍不住張口就吐血,撐著樹木跌坐在地,大緩了幾口氣。

她有氣無力笑了笑,喃喃自語著,沒想到超絕可怕的殺人狂魔,也會吐血啊!

這一邊,風朔見師雲瑛逃走,立即收槍想要去追,卻被蘇楚玉揚拂斥出後背劍袋內的仙劍“忘巧塵雲劍”給攔住了腳跟。

“站住,本座的人,豈是你能追的!”

迎面襲來的忘巧塵雲劍,險些削了風朔的門面,風朔旋身避閃,厲聲道:“仙尊,這人是妖修,你憑什麽阻撓我!”

話音畢落,風朔又想動身追去,卻被仕隱給叫住,道:“風公子且慢,葉姑娘雖是妖修,但卻未行兇害人,風公子,何必如此咄咄逼人!”

風朔看了看步少棠,又看了看蘇楚玉,心知只要他動身去追人,這兩人必定會出手阻攔。

可是,他們憑什麽阻攔?清虛道人出手倒也罷了,為何連仙霞宗的人也出手阻攔,難道步少棠忘了,自己妻子是因誰遭了殘害?

思忖片刻,他停住了腳跟轉過身對仕隱,喝道:“琴音斥鬼,天底下除了妖禍天姬,還有哪個妖奴會使?那人若與姬瑤沒關系,誰會相信!她殺我父親,我還不能報仇!”

仕隱上前一步,厲聲道:“風公子,這話未免也太沒道理了,難不成如今只要是會琴術的妖修,就一定是妖禍天姬?”

風朔冷聲一聲,滿面怒色,道:“自那妖奴進城後,這個地方就風波不斷,妖毒、仙府地宮、三首狼妖、琴音斥鬼,發生的這些事怎麽全都與她有關系!”

一名適才在山腳茶棚,被風朔欺辱的山野散修,心裏憋著氣,出聲道:“留蝶巢本就是浮屠派魔君之地,你滅度葬刀盟的人,闖入我們伏魔度苦界,我們仙尊跟界主還未說什麽,你們倒反質問起旁人來了!風火門未免也太囂張霸道了罷!”

雲霄也想上前出言,卻被一旁小門宗仙士擡臂攔住,道:“且慢,妖魔殘害了滅度葬刀盟盟主的女兒,你不能要風公子放過妖修。”

雲霄猶豫片刻,輕聲道:“可那事又不是妖禍天姬幹的,為什麽要遷怒到別人身上?殺了葉姑娘這債也不能一筆勾銷啊。”

仕隱也出言阻止,嚷道:“不錯!風朔,平日皆傳滅度葬刀盟的人,為搜尋妖禍天姬的下落,四處亂殺外道之士,今日又在我們伏魔度苦界內莫名殺人,好歹也給個緣由吧。”

風朔握著長槍的手指收緊,怒聲道:“當年沐墟宮,我風火門弟子死傷無數,我怎麽就不能殺了她!”

那名山野散修又道:“可那不是你自己爹害的嗎?與那位妖修有何幹系。當年沐墟宮一戰,要不是你爹偷襲我們界主的夫人,妖禍天姬又怎麽會殺你爹,凡事得講究個道理!”

雲霄附和道:“對啊,你們風火門口口聲聲說殺妖魔,當初風景野抓住了慕庭晏和花湘影,為何要偏袒二人?你們風火門就是這樣蠻橫無理、仗勢欺人的?”

風朔質問道:“如果那妖女不是她,怎麽可能會仙霞宗的琴術?”

仕隱冷冷地輕哼道:“葉姑娘是妖修,會琴術不是很正常?人家不過是亂彈一通,怎麽就讓風公子青眼相加了?況且,步界主都沒發話承認那人琴術與妖禍天姬有關,你風火門難道比仙霞宗更了解妖禍天姬的琴術?”

一名山野散修也道:“對沒錯,妖禍天姬自爆修羅妖心,與四大惡骨血傀同歸身亡,絕無生還之機。”

風朔卻不以為然,怒道:“自爆修羅妖心,她的神魂精魄就一定毀滅了?”

聽得這話,那名山野散修就有些疑惑了,回問道:“當年她自爆修羅妖心後墜下沐墟宮,難道不是你們滅度藏刀盟的人,對外宣稱妖禍天姬神魂精魄已滅的嗎?”

風朔神情憤恨,手指緊握著金槍,沈聲道:“我風火門是當今滅度葬刀盟之首,想殺個妖女,難道還不能殺了!哼!伏魔度苦界,好個仙門正派,竟然護著一個妖修,真是枉為正道之士!”

仕隱語氣冷肅,反駁道:“風火門,仙門高派,與人交手,卻用暗術偷襲,此舉豈非更是笑話!”

風朔面色著惱,怎麽也沒想到會有這麽多別門弟子替妖奴說話,這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料,使得今夜這事情朝無法控制方向發展。另一方面,那個妖奴的確出手救了伏魔度苦界多家門派仙士,若是再起爭執,只怕會對風火門名聲不利。

況且蘇楚玉和步少棠今夜如此行事,是鐵了心不讓他去追那妖奴,正面交鋒他必敗無疑,若是敗了,顏面何存。

風朔緩緩退了兩步,收了收手,怒道:“我們走!”

說罷,風朔就不再繼續爭論,引著風火門弟子離去,步少棠也沒去追師雲瑛轉身也走了,蘇楚玉見幾眾人走遠,立即朝著師雲瑛離開方向去追她的腳跟,其餘弟子則留在原地救治傷者。

這邊,師雲瑛緩了好一陣,想到適才召走三首狼妖的禦笛黑影,好不容易將下咒之人引出來,應當還沒走遠,此刻尋著三首狼妖蹤跡定能追上。

她擡手將心口衣裳合上,緩緩撐著樹起身,還未站起身,就看見了旁側一團雪色拂絲。

不用猜就知道是蘇楚玉,師雲瑛微微低垂著頭,擡手抹掉了唇上的血跡,隨後擡頭與他對視。

蘇楚玉見她脖間布紗帶血,伸手就要去抓她的手,師雲瑛心有顧忌,立即避開。

蘇楚玉收回手,問道:“你受傷了。”

師雲瑛心虛地咽下了鹹膩腥味,面色不變,道:“我沒事,剛才催琴動用妖力虛耗過度,休息一會兒就好了。剛才逃走的禦笛黑影能操控三首狼妖,身份甚是可疑,真不去追了?”

蘇楚玉定定地註視著她,淡聲道:“三首狼妖已被覺察,此人必會將其隱匿,走吧。”

師雲瑛眉頭輕皺,有些不解,問道:“去哪裏?”

蘇楚玉道:“跟本座回去。”

師雲瑛楞了一楞,沈聲道:“回去?回哪裏?我還有事要辦,我不去了。”

蘇楚玉傾身幾分,冷冷地道:“不去也得去,由不得你。”

說罷,他伸手抓住了師雲瑛的手腕,帶著人往前走,師雲瑛才不想跟他回去呢,掙了掙道:“我警告你,快松手。”

蘇楚玉手上力道加重,聲音微沈:“風火門的人到處在抓妖修,放開你,知道會是什麽下場?”

師雲瑛被他抓疼,甩了甩手,道:“那我也不怕,別以為你救了我,我就不敢殺你!欺師滅祖,大逆不道的事情,我又不是沒幹過。”

蘇楚玉微側眸,嘴角微牽,冷笑道:“欺師滅祖?你想殺為師,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,為師何時怕過?”

“不是,你...你這樣死纏爛打,到底是想要幹什麽?”

蘇楚玉好整以暇,輕描淡寫地道:“要回屬於我.....”

師雲瑛沒等他說完,打斷道:“我手裏沒有你想到的東西,也不是你想的那個人!你要是把我抓回去了,將來遲早會後悔!”

蘇楚玉冷哼一聲,不以為然,屑笑道:“連只手都掙脫不開,怎麽大言不慚做出讓本座後悔的事?”

師雲瑛面色惱怒,見掙脫許久都掙不開,想也不想張嘴就朝他手臂,狠狠地咬了一口,道:“你這仙尊,你簡直無可救藥!”

蘇楚玉被她咬的吃痛,“嘶”的抽了一口氣,手卻依舊抓著人,道:“你這逆徒,真是膽大包天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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